2022年羊绒多少钱一斤(羊肉的价格)

2022年羊绒多少钱一斤(羊肉的价格)

从2018年秋季开始,羊肉价格开始上涨。这背后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因为猪瘟?也许要从2014年羊肉价格暴跌说起。

记者/黄子韬

摄影/马龙龙

《杨贵妃》

内蒙古巴彦淖尔冬天很冷。早上7点,天还未亮,气温达到了当天最低的零下20摄氏度。38岁的肉羊农民文薇起得很早。他裹着一件军绿色大衣,戴着一顶暖和的帽子,在他的仓库里搅拌向日葵、干草和饲料。然后,一个人抱着一大麻袋饲料,把麻袋里的食物倒进羊群咩咩叫旁边的羊圈槽里。

一个麻袋将近100斤重,他每天要搅拌、装袋、搬运几十袋,才能满足圈里所有羊的需要。这还不够。喂完了,他还要观察,还要喂水。“冬天很冷。不盯着,水管20分钟就冻住了。”文薇说。为了让羊喝上温水,他还在每个羊圈水箱里安装了炉灶,每个炉灶大概500元。

文薇是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龙头养殖合作社的负责人。该合作社位于该市以北约10公里处。他养羊已经10年了。羊圈占地20亩左右,7-8个羊圈,圈养羊1800只。不容易。即使天气很冷,他有时也会累得出汗。他只穿两件单衣上班,脸都冻红了。下午4点,他会重复上午的工作,“冬天白天短,要抓紧时间喂饭”。

今年可能是近10年来文薇养羊最有动力的一年。去拜访他的时候,他刚刚卖掉最后一批近2000只羊,每只羊收入300元左右,净收入近60万元,由他和合伙人平分。用这些钱,他们又买了1800只羔羊,开始了新一轮的育肥。“今年的行情特别好。”魏从来没有笑过,但他仍然记得羊的数目。

隆冬时节,羊肉市场季节性强不足为奇。但2018年羊肉价格暴涨,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市场规律。农业部数据显示,11月下旬,全国羊肉价格为59.92元/公斤,同比上涨16.4%。商务部监测,羊肉价格继续上涨,11月份批发均价为54.56元/公斤,同比上涨15.6%。

北京等地羊肉价格同比涨幅超过10元/公斤,为5年来最高涨幅。一些媒体戏称它为“杨贵妃”。丰台区一家超市的负责人表示,2017年,羊肉价格在每斤20元左右,2018年开始上涨。入秋后增速加快,现在已经涨到近40元。”一磅羊肉抵得上两三磅猪肉。”

内蒙古是全国养羊大省,常年全国第一,新疆几千万只羊领先第二。全国肉羊产业体系经济岗专家、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李炳龙表示,内蒙古的羊肉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农区,一类是牧区。前者以巴彦淖尔为主,后者以锡林郭勒为代表。与传统牧民养羊不同,巴彦淖尔的肉羊在临河区等河套平原形成主要据点,走规模化经营的育肥之路。现在,这里是全国唯一一个四季都有肉羊出售的地方,肉羊存栏量和出栏量均居全国第一。

12月中上旬,本报记者来到巴彦淖尔,从机场到临河区,一路都能看到羊肉加工企业。这些企业和分散在广阔土地上的村庄羊圈构成了河套平原上的一道风景。羊群从城外村庄的各个平房、院落,被皮卡车拉到城北、城东的屠宰加工企业。现在加工企业收的羊价格已经到了27元/斤。

“我感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文薇说,今年羊肉价格上涨很正常,但从9月份开始,加工企业的收购价格突然上涨了3 ~ 4元/公斤左右。这一点已经得到官方证实。巴彦淖尔市农牧局数据显示,2018年9月初,当地羊胴体收购价格为

巴彦淖尔目前仍无猪瘟疫情,但猪瘟已在这里施加了间接影响,沿路收费站外都能看见检疫防疫的站点布置。临河区肉羊养殖协会会长秦勇也赞同猪瘟有影响的说法。“羊肉作为猪肉的替代品,今年需求肯定是大了。现在就是历史最高价。”

秦勇是比温伟更大的一个养殖户,在一家养殖合作社里当理事长。他身材敦实,一脸的肉,留个板寸头,时而戴个墨镜晃悠。每年该合作社出栏约2.2万只羊,现有存栏羊4500只。整个养殖场占地近36亩,位于临河城东外十几公里处。羊肉消费旺季也带动了业务,12月上旬的一个上午,在零下10摄氏度的天气中,他和雇员花了3小时,装车约250只活山羊。按照山羊目前约16001800元/头的价格,这一车能给他的合作社带来至少40万元的营收。

“这还不算大单。”秦勇骄傲地说。但对拉货的司机来讲,这单已足够大了。拉货司机说,猪瘟疫情暴发后,跨省活体猪肉运输被禁止,这对以运输蔬菜、牲畜等农产品为生的他来说是致命打击,“运单差不多减少了2/3”。此前,他每月能跑45单左右,每单收1万多元,刨去雇人、车辆保养的成本,剩下的钱得去还每月1.3万元的买车贷款。猪瘟一来,订单减少,他还款压力倍增。

“幸好运羊的订单多了,不然可真不知咋活。”这辆车刚买不到半年。猪瘟疫情下,猪肉不让运了,他就靠运牛羊肉维持。这单即将拉往广东的活体山羊,是他第一次给秦勇的合作社拉货。作为外聘司机,他也忙

着帮人赶羊、挑羊、装羊,忙上忙下,似乎是想小心翼翼地维护这个新客户。

  虽羊肉形势好,秦勇也有自己的忧虑。其所在合作社不光只有羊,也养猪和种蔬菜。养殖场角落有一个猪圈,里面养着若干头猪,由一只关起来的藏獒陪着。这个冬天,这些猪感到十足寂寞。秦勇也在想着怎么把这批猪处理掉。他说,自己得对合作社负责。

  12月上旬的这一天,从临河到合作社的十几里的路上,秦勇接打了近10个电话。其中一个,拨往了当地的德邦快递。秦勇询问快递羊肉到外省的价格。听到客服答复后,他问了一句:“现在能快递猪肉吗?”客服说不能,“有规定,但牛羊肉可以的”。秦勇挂了电话后叹了口气。

  羊去哪儿了?

  猪瘟疫情的影响仍是次要的。李秉龙对本刊记者表示,按照市场最基础的供需关系,羊价上涨的根源还是肉羊供不应求,“目前市场上的羊源少了”。

  在巴彦淖尔,羊源的紧张是明显能感受到的。当地养羊产业链完善,从上游的羊饲料,到下游的羊肉屠宰加工企业一应俱全,养殖户和合作社位于产业链中游。相比温伟和秦勇的羊圈内上千只羊嗷嗷待哺的热闹,下游屠宰企业冷清了许多。

  “现在开工都开不满,工人早上开始屠宰,中午就完工下班了。以前每天能宰2300多只羊,现在只能宰500到1000只左右。”草原鑫河办公室一位负责人说。草原鑫河是当地一家大型肉羊屠宰加工企业,货供沃尔玛、外婆家、西贝莜面村等知名连锁企业。该负责人说,今年羊源十分紧张,几乎所有加工企业都开不满工。以草原鑫河为例,其设计产能为每年宰约60万只羊,但目前还不到50万。“我们还算好点,有自己的养殖场和固定的合作社,能保证至少20多万只羊。一些小点的加工厂,更冷清。”

  张俊生就运营着这样的中小型加工厂。12月12日下午,当本刊记者来到位于临河区狼山镇的蒙原祥肉业拜访时,这里的屠宰车间是一片安静,天花板上的运输铁链停止了转动,只剩用来挂羊的铁钩在凛冽的空气中摇曳。

  一处冷冻车间内,37岁的张俊生望着零星挂着的几只屠宰羊叹气:“羊价是涨了,但我们得赔钱。”他的企业满负荷每年能达到40万只羊的屠宰量,但目前的产能仅能达到这个的1/4。为此,他将原有100多人的规模砍至50多人。下午两个多小时里,工厂一直歇业,工人无所事事。临走前,终于有一辆小皮卡车送了十几只羊过来。见此,工人才开始工作,屠宰、去皮、去内脏等等。

  2017牧业年度,目前临河区的羊饲养量达约550万只,是全国最大的旗县级肉羊基地。但这个数量与前几年最高峰时期有很大差距,以至现在羊源紧张。“很难说这个市场缺口有多大。”秦勇说。按照巴彦淖尔官方在2014年底的预测,临河区2017年的肉羊饲养量原本该达800万只。

  这些上百万“消失的羊”去哪儿了?很多是在前两年被养殖户们弃养、处理掉了。直接原因是,2014年后由于小反刍兽疫(俗称“羊瘟”)、饲养成本上升、进口羊等多因素影响,羊肉价格大跌,持续走低两年有余,羊胴体收购价最低跌至15~16元/斤,养户连年亏损,导致存栏羊急剧减少。“甚至出现部分养殖户出售基础母畜。”秦勇表示。

  临河养羊历史悠久,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巴彦淖尔,在蒙古语中意为“富饶的湖泊”。临河区地处河套平原,坐拥黄河水,土质肥沃,有1000万亩水浇地。附在土地上副产物和副产喂料十分丰厚,按照“一亩一羊”的模式,逐渐形成养羊传统。最初,都是农村散户的自繁自育,这是当地羊业发展的起点。

  温伟和秦勇等标准化的养殖合作社,都喂育肥羊,即从市场上买来小羊羔,放在圈舍内经4~5月的饲料喂养育肥,然后送至屠宰加工厂等下游企业进行加工、分割成上百种商品,成为消费者购买的羊肉产品。育肥羊喂养周期短,每个养殖合作社每年都能卖出约2~3批左右的肉羊。卖掉一批后,再购入新一批小羊羔进行育肥,如此循环。

  在温伟和张俊生的记忆中,自从2005年以来,羊肉价格原本一直上涨的,标准化、规模化的养羊利润逐步可观起来,因而吸引大批新加养殖户进入,羊源逐渐增多。但2014年“羊瘟”爆发,羊价暴跌、一路走低,市场羊肉供过于求。养羊成了一宗愈发亏本的生意,很多养殖户不得不含泪弃养甚至处理掉自己喂养的羊。

  临河区狼山镇64岁的养殖户何卿至今对那年亏损记忆犹新。2012年,因当地要建镜湖风景区,他家土地被征用,获得一笔拆迁款。当年底,因没土地可种、身边养羊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和兄弟二人投资80万元养羊,首批就养了1000多只羊。好景不长,不到两年,羊价暴跌。

  “那跌得可厉害了,一家人欲哭无泪啊。”何卿说,当时羊肉收购价最低跌至13~14元/斤,算上喂养成本,每卖出一只羊,就要亏300元左右。因羊瘟的关系,市场还一度禁止交易三个月,囤积的供应量在释放后爆发,瞬间拉低羊价。

  那一年,何卿本人亏了十几万元,在入不敷出时贱卖了上百只羊,逐渐缩减规模到300~400只。一家小型屠宰厂的负责人记得,那些年很多时候,早上他工厂一开门,就看到养殖户卖羊的渴望眼神。工厂吃不消,他不能全收过来。很多贱卖不成的养殖户,就抱着羊哭,后来干脆把羊“处理”了。“继续喂继续亏啊!”

  张俊生说,被处理的羊中,有很多基础母羊。他算了一笔账:养殖户能控制育肥羊成本,但基础母羊的成本很难控制。“一只羊羔400块买,一只大母羊一年吃1000多元饲料,最多也就下两只羔。这两只羔吃得不多,但一只每年也得200~300元。当时羊羔只卖400多一只,散户还赚什么钱?卖得多屠宰场不收入,卖得低了还不够本。”

  按照秦勇的说法,目前临河区基础母畜存栏量约为100万只,较2014年的最高峰的200多万只出现了明显下降。同时大量基础母羊消失导致现在品种较单一,绝大多数为小尾寒羊与当地肉羊长期杂交选留下来的种群。

  基础母羊,从一只小羊羔到可以繁殖羊羔,大约需两年时间。2014~2016年间被弃养的羊羔们,正是今天日益增长市场的缺口。而弃养的养殖户们,也许也没有想过如今的羊价暴涨。

  据《2017中国统计年鉴》,2016年底全国羊只数达30112万只,同比减少987.7万只,下降3.1%。如今供需关系再次扭转,至少从数据上看,虽然羊价在波动,中国羊肉人均表观消费量一直在升,人均年消费从2000年的2.08公斤增加到2016年的3.44公斤,十余年间增长了65.4%。

  牧区大旱

  李秉龙分析,除了羊源减少外,羊肉价格近期的爆发性上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牧区上半年的大旱。

  在巴彦淖尔采访,经常听到当地人夸赞牧区羊肉好吃。临河等河套地区的育肥羊售价约30元/斤,牧区羊肉能卖到40元/斤。当地人说,牧区羊群常年活动,而非圈养育肥,羊肉天然且没有膻味。供应量也更少,整个牧区数量约在100万~200万只。

  以阴山山脉为界,巴彦淖尔可分为两部分,以临河为主的农区(也称“套区”,即河套地区),以乌拉特草原地区为代表的牧区,后者可分为前中后三旗。2018年上半年,直到6月中下旬,整个牧区都没有有效降水,农牧业干旱等级已达到中旱到重旱,为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旱情,尤以乌拉特中旗、后旗最为严重。旱情同样发生在锡林郭勒盟等主要养羊牧区。

  时值12月,距乌拉特中旗中心40多公里外的温更一队,草原是一片黄色的枯草,广袤无垠,被围起来的铁栏杆分割成若干片,属于各个牧民。开车从一家牧民到另一家,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由于靠近煤矿,这里沙化严重,沿途常能见满地石子和煤炭。而一抬头,就有拉往中蒙甘其毛都口岸的火车载着煤炭矿石呼啸而过。

  64岁的蒙古族牧民哈斯巴根家里有2200亩草地,养200多只羊。冬季正是母羊生产羊羔的季节,但家里资金不够,羊圈还没修好,羊群只得在草原上放养。零下20摄氏度的夜里,哈斯巴根不得不隔一会儿就顶着刺骨寒风出去看一眼。若有母羊产下新羊羔,他就立马抱回家里,“不然会被冻死”。

  与农区专业化、标准化育肥养殖不同,这里的养殖仍以传统的放牧为主。在秦勇的养殖场都依靠机械化搅拌、喂养时,哈斯巴根还坚持着在日出日落之际赶着羊群在草原上行走。冬天,这里没有太多草料可吃。上世纪80年代,当地进行草原分割之后,这里就竖起了铁丝网,各家羊群只能在自家草原内活动吃草。

  哈斯巴根看来,这加速了草地退化和羊群减少。原本他们有500~600只羊,但草地承载不了这么多,于是削减规模。2200亩草地与200多只羊在当地属于小型散户,曾在夏季面临过生死考验。大旱之下,牧草几乎没生长,光秃秃的一片,牧民们只有加大对外草料、饲料的采购量。

  “草料现在都不成吨卖,都是一捆捆卖。”哈斯巴根的女儿特古斯其其格说,一捆草料卖20元左右,只够一只羊吃3天。旱情最严重时,女儿花了一万元多元买草料,坚持到了6月下旬雨季的到来。“下雨终于活过来,要不然完了,都没钱买草了。”特古斯其其格说,当地因为大旱饿死的羊不在少数。

  从外部买草料和饲料,也增加了成本。近年来,饲料、玉米、草料都在涨价。农区养殖户温伟自己也在做饲料厂,他回忆,饲料从最早的近200元/吨增加到了3600元/吨,玉米从6毛/斤涨到了9毛/斤。即使在牧区,一只羊每天也得花费十几元钱的成本。

  这种情况下,大旱之时,很多牧民开始提前卖羊、宰杀,等不及冬天羊群长成,就对部分牛羊进行销售。特古斯其其格在夏天卖掉近80只羊,约50多只小羊羔,30只母羊。加上春季山羊身上薅下的羊绒卖2万多元,总共收益约有8万~9万元,供一家六口人的生活。

  与临河的四季出栏不同,牧区的羊一般秋冬是旺季,价钱也卖得更高。但特古斯其其格一家没有赶上这好时候,一只羊羔被羊贩子收走时仅卖500多元钱,比如今市价低了约200元,“很多羊羔是被拿去育肥了”。

  与育肥羊相比,牧区羊更瘦小,部分是大旱和喂养方式的原因。以单头的价格算,并不会比套区高。乌拉特中旗一家蒙古族牛羊肉店的老板说,她从牧民手里收购一只成年羊的价格约在1300~1600元。该老板开店做生意两年多,2016年前那波羊肉大跌让她失望至极。“一只羊羔才卖300块钱,多糟蹋啊,我一气之下就不养了。”

  如今,相比农区,牧区过千的收购价也并未带来多少实惠。与育肥羊相比,牧民的羊喂养时间更长。综合算下来,牧民散养显然不如规模化育肥的利润高。“牧区基本都是喂养一年以上才卖,农区一年就能卖两批。”温伟说,农区卖得快,得益于规模化经营。

  特古斯其其格也想过联合周边几家农户,搞规模化经营,但苦于没有资金,更没有精力。她是一个4岁女儿的妈妈,在2018年怀上了二胎。因要照顾小孩上学,平日她住在中旗城内,周末回家牧羊。在大旱牧羊、抚养女儿、二胎怀孕的夹缝中,她累得流了产。“牧羊是一件比很多人想象的累得多的事。”

  羊业的未来

  虽然当地人都爱吃牧区羊,但对加工企业而言,这类肉量少价高,且并不受外地市场欢迎。一家从事了十余年羊肉加工企业的负责人说,在广东等南方地区,消费者更偏爱育肥羊肉,后者喂养时间短、口感嫩,这也是当地育肥羊产业发达的市场动因。

  张俊生此前一直做羊杂生意,2015年入行,遇上到羊源供过于求的情况——这对于屠宰加工厂来说是一个好事,羊源不愁,能满负荷生产。羊肉屠宰加工投资巨大,原材料(羊肉)成本会占据近90%,人工成本5%,其他成本5%,现金流十分重要。

  一位行业人士透露,如今羊源紧张,很多加工厂收羊时养殖户都要求付现款,而过往一般是屠宰完后3天付款。当地企业多出现了现金流紧张的问题。据其了解,临河有两家大型加工厂因为现金流问题,前不久暂时歇了业。

  “估计今年还可能提前放假。”张俊生也在发愁。临河的中小型加工企业,很多都是通过经销商批发再送到市场的传统经销模式,利润由经销商和加工厂分掉。他说,屠宰加工企业的利润空间约在3%~5%左右,多靠“走量”赚钱,一家几十人的小加工厂,年产值能过亿。

  在他看来,通过经销商面对消费者的方式过于传统,也被吃掉了很多利润。羊价上涨,他也不敢贸然加价,“不然消费者不买了”。一只羊平均下来能最高卖到每斤35元——还是送往海南的。最近,他开始琢磨如何转型。

  其一,是让产品直面消费者,从明年起走直销模式,定位高端市场。通过将退毛羊空运至南方地区,给当地市场直供鲜肉。他就打算在两广地区找100个点,做实体直销,根据季节变换产品;第二,是做带皮羊肉,“这也是南方喜欢吃的”。张俊生说,将羊皮等附加物利用起来,能提高利润。两种转型模式突出品牌化,利润空间能增至5%~10%。

  而李秉龙认为,当地屠宰加工企业之所以困难,根源还是在产能过剩。根据官方数据,临河有40多家加工企业,年屠宰量约1000万只,如今每年仅有500多万只饲养羊,仅能满足一半,亟待去产能和转型。他透露,近期羊肉价格上涨也让进口羊数量开始增加,已达26万吨,估计会超过28万吨/年的历史最高值,羊源主要来自新西兰、澳大利亚等,货主供北方市场,价格比国内更便宜,约占市场总额的5%。

  在温伟的记忆中,当地屠宰加工企业都是2005年之后开始慢慢发展起来的,后催生遍地开花的养殖合作社。此前,巴彦淖尔原本想打造“北方羊城”,以羊绒产业为特色,在此过程中羊肉产业发展起来,后者近些年形势更好,政府发力重心也从打造“北方羊城”变为“中国羊都”。

  由于今年形势不错,温伟也在考虑扩大规模,学习秦勇等养殖大户。近2000只羊全由温伟和姐夫喂养,20亩的场地也几乎用到极致,羊群成天被关在没有顶棚的圈舍里。他想换一个大一点的场地,修缮羊圈,再雇一对夫妇来养羊,将规模扩大4000~5000只。过去10年,他几乎一直保持着1000~2000只的规模。“基本就是赚三年,赔两年。”温伟说。

  而即便价格再高,很多小户也不敢贸然增加投入了。500只羊的散户何卿说:“养羊投资大,风险太。”如果不是当年的拆迁款,他可能无法抵御这风险。养羊7年,何卿前年才回本。如今他的这批羊也多才40~50天大,最快还需两月才能卖,目前还没赶上好时候。“看不清市场,不知到时是赔是赚。”他觉得,总体来说养羊还是赚钱的,“可比种地强多了”。过去在农村种葵花和玉米,一年收入最多才2万~3万元。

  “得让产业链上的人都挣着钱,特别是不能亏了散户和小养殖户。”张俊生说,2014~2016年那次羊价大跌可谓是惨痛教训,让今天的加工企业和消费者一起买单。而为缓解基础母羊户短缺,秦勇也要求协会的养殖大户以每只羔羊高于小商贩20~30元的价格收购,并逐步取消中间环节,增加散户收入。

  “羊肉价格并没有什么波动周期。”李秉龙说,除了2014年起的那轮波动,羊肉价格一直稳中有升,国民消费需求向好。他表示,规模经营是一个科学概念,建立在这个环境、市场可承载基础上,并非越大越好,其有经济收益最大化平衡点,也不代表中国羊业的未来。

  “临河能规模化经营,有特定的历史和自然原因,其他地区没有效仿条件,也容易产能过剩。”

  李秉龙说,“别看规模化育肥上千只羊看着挺震撼,目前在中国,家庭户养和小规模养殖才是真正的支柱。”

  (文中何卿为化名。感谢赵印为本文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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